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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17日 星期一

童年瑣事 (1)



雖然曾經寫過不少童年往事,但童年的所見所聞和趣事這麼多,又豈是短短 "童年往事" 中的幾十篇網誌所可以盡錄?  今日年紀漸長,童年的記憶竟不自覺地在腦海內閃現,每個片斷都觸動著我的神經末梢,引發著種種甜酸苦澀的感覺。  然而這些片斷我無法歸類,索興以“童年瑣事”為題目寫幾篇網誌,將幾件印象較為深刻的經歷在此以文字記錄下來與你分享。  我想,你,我,他也該有不少相同的小故事藏於心底,雖然微不足道,但卻窩心暖胃,那你可有興趣拿出來與別人同享嗎?



(1)捉蟲




母親喜歡在深夜酣睡之時夜襲.  她“深夜到訪”並非如電影上那些溫馨場面般檢查我們是否蓋好被,而是作私人身體檢查(以下描述有點啜核,請網友先作心理準備).  她先會脫掉我們的睡褲,然後 "槭" 開我們的“蘿柚”,檢查我們的肛門,看看有沒有寄生蟲。  6,70 年代食物和用品都較為污穢,小孩子喜歡幫襯街邊小檔,又或者隨意東摸西捏的,玩耍後又沒什麼衛生意識,先洗手後吃飯的習慣,因此染上寄生蟲的機會大增。  我小時候亦不能倖免,生過寄生蟲。  母親發現後便強逼我們吃唐拾義杜蟲散; 那唐拾義絕對是我們童年時的噩夢,至今想起來我也有點反胃的感覺。  不要誤會,唐拾義杜蟲散其實一點都不辣,也不苦,它只是一樽白色的粉末,服用時溶在溫水中吞服,如此而已。  但不知怎地,唐拾義給我們的感覺很恐怖,孱孱滑滑的讓我覺得很噁心, 每次要吞服的時候都要和那小茶匙的白色粉末搏鬥上好半天,最後在母親厲言疾色的呼喝, 甚至是藤條的威嚇下才一飲而盡.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每次喝完唐拾義後總覺得胃在七上八下的抗議,連晚飯都吃不下,你可以想像唐拾義的威力。  但說也奇怪; 每次每當母親發現“蟲跡”,只需一劑唐拾義,寄生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也是為什麼母親奉唐拾義為零丹妙藥的緣故。  而由於我曾吃過不下於七,八次唐拾義杜蟲散,以至我對此老牌成藥有童年陰影,終此生我對唐拾義的其他成藥都敬而遠之。  哈哈, 這與藥效無關,事實上單以其杜蟲散而言,可謂效用超著.




(2)出淡汗




母親夜襲的體檢其實不限於察看我們是否生蟲,她還要檢測我們有否出淡汗.  試淡汗的做法其實甚是原始; 以舌頭舔我們的背脊上的汗“試味”而已。  我至今仍不太明白,她怎樣判斷我們是否出淡汗,以汗的鹹淡程度?  那麼怎樣的鹹淡度才算是淡汗?  這個疑團放在我心中幾十年,我想是無法解開了。  差點忘記告訴你,出淡汗在傳統家庭保健常識來說是身體虛弱,底子不足的徵兆。  我童年時也曾被母親判斷過為出淡汗,母親因此煲了幾餐當歸給我喝,但我卻虛不受補,晚上流鼻血,早晨醒過來驚覺整個枕頭血跡斑斑的,母親這才作罷。  為了治淡汗,母親四處打探,朋友為她找來個偏方; 那便是以“紅茶渣和咖啡渣洗澡”。  那會兒我們住在爹核士街,對面是香園大排檔,母親有咖啡癮,每天早上我都要為她往那裏買咖啡,所以跟老闆頗熟,反正紅茶和咖啡渣是無用之物,他也不介意留起來送予我們。  如此我便天天以紅茶渣和咖啡啡沖涼。  說也奇怪,以此偏方“治療”後不到一個月,母親便宣稱我流淡汗的毛病已經治癒了。  我自己是全然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同,身體也沒任何異樣,唯一的分別是不需要與紅茶渣和咖啡渣共浴,說到底那種感覺和味道總是怪怪的。




(3)挖耳




我童年時最享受與母親單獨相處的時光,要算是她給我採耳的時候。  小時候印象中母親算不上和藹可親,雖然不經常以藤條相加,但也甚少和顏悅色,加上我們是舊式家庭,父母很少主動以身體語言和動作親近子女(如擁抱,吻面)等,而我與母親最親近的身體接觸,除了嬰兒時代的為我洗澡外(當然現在已全無印象),便是大概每個月一次的為我採耳.   母親大多數是在我們剛洗完澡後替我們採耳,她會先坐在椅上,命我們把頭枕在她的大脾上,然後用一枝銅制的耳挖替我們採耳(那枚銅耳挖可說是我們的傳家之寶,年紀可能比我還要大,可惜前幾年不知怎麼遺失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頭枕在母親軟綿綿,暖烘烘的大脾上,耳洞給耳挖鑽來鑽去,癢癢的帶點痛,但絕對是妙不可言的享受。  我是“油耳”(即耳垢比較濕),所以採耳需時比其他的兄弟要長一點,故此享受的時間也較多。  那時候我在想,假若母親平日都能如採耳的時候般溫柔和親切便好了。  如今除舊式理髮鋪外,相信再沒有地方提供採耳服務了(當然技術怎樣高超的採耳師傅所提供的感覺都沒可能與母親相比)。  今天我偶爾用棉花棒清理耳垢,都會想起母親那雙巧手, 和那雙溫軟無比的大腿。




(4)玩升降機和按門鐘




我可算是半個頑童/街童,父親固然因為事忙無時間管教我們,即使母親亦終日埋首家務,無暇去理會我的課餘活動。  小學的時候每當放學後,以至星期六, 日的放假天, 有時候是奉母親之命外出買東西,有時只是偷得半日空閒, 我都喜歡上街溜溜韃。   除了逛雜貨鋪,士多以及玩具店等“正常活動”外,我亦喜歡玩一般頑童的玩意;玩升降機及按人家的門鈴。  我想成長於 6,70年代的小孩子都參予過這些活動罷。  我經常到訪的“玩升降機”遊樂場是位於爹核士街和卑路卑街交界的堅尼地大廈.  即使在 6,70年代, 堅尼地大廈在我眼中已是一座舊式大廈,然而正因為它是舊式大廈,沒看更把守, 這才方便我們“來去自如”。  更有甚者大廈的升降機是老式的“拉閘”設計,我們玩厭了簡單的升降機上上落落後,喜歡在升降機升/降至樓層中間時把升降機閘拉開,這樣升降機便會停在那裏,增加玩升降機的刺激感。  然而上得山多終遇虎,有一次我們(我和一個同學)在玩得興高采烈之際,不料樂極生悲,電梯竟然宣告罷工,不管我們如何擺弄升降機閘,電梯仍是紋風不動的停在那裏。  那年頭大廈沒什麼電梯警報系統,大廈又沒有看更,我們徒自在電梯內喊破喉嚨也沒人理睬/知道。  如是者不知過了多久 (在我的感覺來說好像是整輩了),我們甚至以為會死在電梯內之際,忽然聽到人聲,然後不知怎地電梯竟然恢復運作, 送我們回地面大堂.  逃出生天後我們差點兒相擁而哭,自此亦戒絕了“玩升降機”這個遊戲. 




不玩升降機,我們轉而玩“按門鐘”。  正如前文所述,6,70年代的單棟大廈大都不設看更,誰都可以自由出入,這樣便利便我們這些頑童“入場”玩“按門鐘”的遊戲。  遊戲的玩法不在此贅述了,大底是按完人家的門鐘後一溜煙逃掉,讓人家開門後摸不著頭腦。  大膽一點的是按完門鐘仍施施然後往上層/下層慢慢走,當人家開門找不著按鈴人,頑童們會以一臉無辜的表情說不知道,自己只是偶爾經過而已。  我玩“按門鐘”最驚險的經歷要算是有一次我和一個同學分別按上,下層的門鐘,我按上層,他按下層,按完門鐘後我們一起往樓下奔去,不料我經過下層時戶主已經應門鈴聲而出,一把將我拉住,並恐嚇說要打電話找我家人來興問罪之師。  我當然百般辯解,說他家的門鐘不是我按的(實情也是如此,我沒有說謊啊!)如此擾攘了大概半句鐘他才悻悻然的放我走,此後我也不敢再以此為樂了。

 


童年瑣事(現在回想起來是趣事,樂事)又豈只這幾件,有機會再和你分享。

20 則留言:

  1. 你的童年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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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wont use the phrase 幸福 to describe my childhood, but I sure do have a hard working, family loving father and a caring and responsible 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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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出名已故阿伯和馬騮仔賣三角形花塔餅,一般都有效.( 除蟲 )
    流鼻血自己用水拍額頭,媽媽會煲黑豆,紅棗,塘蝨湯.(止鼻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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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出名已故阿伯和馬騮仔, I only knew that he sold 杜蟲藥, I didn't know that he was selling 三角形花塔餅, 流鼻血自己用水拍額頭,that's a traditional way to stop nose bleeding, but I am not sure if it has any actual medical effect. 媽媽會煲黑豆,紅棗,塘蝨 I have had these receipts before, but I didn't know that they are related to nose bleeding, or are these receipts suppose to be helpful in blood suppl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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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es,you are right and so smart.
      花塔餅主醫生積,
      黑豆湯主醫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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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am aware of 黑豆湯補血, however, till now I am not sure of what 生積 really means, in my childhood days, my mom would say,,你生積呀,甘大食? Does 生積 implies 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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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歲那年,父母上班,在家裡被滾水燙傷右腳背,
    鄰居師奶叫她兒子小便射向傷處,現時想起不禁一笑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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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aha,,, in my childhood days,,童子尿 was taken to be a 萬應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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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飲男性童子尿是鎮驚良藥, 記得小時間中有街坊鄰里手拿飯碗來求我家弟弟的童子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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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hat sounds a bit, disgu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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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housand apologies to On John as I have deleted your comment by mistake, please post your comment again, and here is my response: Talking about 鷓鴣菜, isn't 宏興 famous for 鷓鴣菜? In fact I never ever taken any 鷓鴣菜 before, does it resembles to that of jelly? I remember I have had 花塔餅in my childhood days for 杜蟲 purpose, my mom told me that they were 花占餅so that I wont resent taking them, however, it seems that they were far less effective than唐拾義杜蟲散 . My mom also used 花生衣 as ingredient for soup boiling, however, I was told that 花生衣 was good for stomach reconciliation, , blood homeostasis, and reducing blood pressure, but I never knew it has effect on curing nose blee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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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西環街坊,細佬冇留底,算咯。
      今時今日乜嘢都規範晒,西醫通街都係,檢驗又方便,呢的鷓菜,花塔餅真係"歐咗"咯,而且某一年,唔記得係唔係消委會,有個報告,呢啲嘢,配方用今日嘅標準,係有"問題"喎!而且家陣個個都當兒女係"寶",冇人會再俾呢啲嘢囝囡食個咯!新一代,連湯都唔肯飲,啲乜嘢"花生衣",中藥材湯水,有如堅尼地海傍睇日落,,,,漸漸消失,前年返鄉,去堅尼地城打個轉,,,除咗西環邨外,好多都係唔同晒咯!
      家陣地鐵就嚟落成,到時變化更加大,下次返嚟,要你做導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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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n my childhood days, I have had many "mother's secret receipts " which we took during different seasons for special purposes, I always think that, if she was not a housewife, she would be a good chinese herbal doctor, such a pity that I forgot the "formula", however, I can still remember during summer time she would tell me to go to chinese herbal stores to buy 谷芽麥芽, 布渣菜 to make drinks for helping digestions, and for 去濕, she would use ingredients such as 薏米、淮山、茯苓、百合、白術、野菊花、生地、赤芍、金銀花 to prepare drinks/soups. I sure look forward to the day in which you return to HK, and I'd be more than happy to show you around, surely you will have a lot of Kennedy Town old stories to tell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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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記得我小時常"pat pat"痕養, 大便帶有小蟲, 甚至有次痾咗一節長長的蟲出來塞住"pat pat", 好驚,唯有哭著大叫, 媽媽幫忙, 拉出一條好長好長的蟲, 媽媽才知我生蟲, 立即去買"鷓鴣菜"比我食, 此後我的"pat pat"再沒有蟲蟲了。我的小時候除咗過年是沒有糖吃的, 所以媽媽久不久給我一粒"花塔餅"便歡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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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還記得幼年時聽過的花塔餅的廣告歌:「屈臣氏花塔餅,除蟲兼去積,健脾又開胃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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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trange enough, I cant recollect having came across this jingle, when was this commercial aired? I suppose this could be a bit too "new' for me, as I belong to the 宏興 鷓鴣菜 gen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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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這首廣告歌到六十年代中還可從收音機聽到。可能因我吃過花塔餅,所以記得這首歌吧。花塔餅外貌像肚臍餅上那顆花糖,不過大了幾倍,印象中是紫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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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ust a few days ago I still came across 花塔餅 in a pharmacist, as you say , they resemble 肚臍餅/花占餅上那顆花糖, just they made them in multi colours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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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居然還有花塔餅!沒想仍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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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suppose, classic items such as these will never van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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